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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6》有意义吗?

2012-1-6 10:55:50 来源:新浪博客 作者:姚寓泾

    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2666》分五个部分,这五个部分本来是准备分五部书出版,一年一部,作者罗贝托·波拉尼奥留待身后准备用来解决子女的未来的经济生活来源。然而,作者去世后,他的好朋友与出版人还是一道改变了这个决定,所以一下子有了这本皇皇巨著。这样的情节很容易让人卡夫卡和他好友布劳德的故事。
    第一部分讲述的是四个(三男一女)文学评论家,齐齐对一名叫本诺·凡·阿切波尔蒂的德国作家感兴趣,中间夹杂着混乱的感情关系,后来听说了该作家藏身于墨西哥的一座小城——圣·特雷莎;第二部分从一名圣·特雷莎的哲学教授收到了一本奇怪的书讲起,教授渐渐地陷入到臆想之中;一名记者原本是被派到圣·特雷莎采访拳击赛,对当地发生的谋杀真相产生了兴趣,是全书的第三部分;顺理成章的第四部分讲述了圣·特雷莎的连环妇女谋杀案;结尾篇章则重又回到了本诺·凡·阿切波尔蒂这位德国作家身上,描绘他的生平。
    一直很好奇,如果真让我们等足五年呢?虽说这部小说五部章节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评价它划了一个完整的圆,但如若让我们在期待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之后,等到的是这样一个结尾,掩卷之时,会不会在刹那间有种受到愚弄之感,作者是否正在另一个世界冲我们发出低低的窃笑?作者的真正用意或许是掩盖在了冠冕堂皇的为子女稻粱谋的借口之下?因为这看上去就像是一部找寻不到一个确切意义的书,所以或许连讨论“2666”这样一个特殊的数字书名也都是不可能有一个最终的确切结果的。
    唯一露出水面的是圣·特雷莎,这个正发生着一场血腥的妇女连环谋杀案的墨西哥小城,所有的章节都与它脱不了干系。第一章里,几个文学评论家似乎给吓破了胆,其中一个在圣·特雷莎自欺欺人、小心翼翼地谈了一场恋爱,另一个则整日呆在酒店里看书;第二章,哲学教授的女儿出场,她将在第三章里跟随记者逃离这个可怕的城市;第五章,本诺·凡·阿切波尔蒂的侄子被怀疑为连环杀手,锒铛入狱,作家也因此来到这个小城。第四章,仅仅从篇幅上看,这个极尽淋漓地描写着小城谋杀案也是足以成为全书的重点。对于这一章,我们只能以瞠目结舌来形容,因为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作家如此连篇累牍、饶有兴致地描写着一桩桩谋杀案的现场、被害者的生平。除了零星的几桩被顺利侦破之外,作者始终没有指出真正的凶手,即使其中一个嫌疑人看似有充分证据所指,但在他被捕入狱之后,疯狂的谋杀依然无法停下。
    圣·特雷莎似乎成为了这本书的意义所在,但在这本巨著里,它不过是一个脆弱的骨架,五个章节勉强联系,相比于全书处处都是充塞着茫茫四顾、指东向西的意境,圣·特雷莎不过如一把盐散入大海,被消解得一干二净。《2666》仿佛阡陌纵横,无数出口,唯一剩下的是作者在不停地讲述着故事。这些故事并不关联,有的只有短短几句,有的无头无尾,有的洋洋洒洒数十页,有的更是从另一则故事里横生枝节,但唯一共同的都是相当精彩,尤其第四章里对受害人的描述,读来没有一丝枯燥感,仿佛是作者由此展开的一副宏大的浮世绘画卷。而如若我们硬是要一味追求意义之旅,这本书必定将会因为无法找到出口,让人绝望乃至厌恶,再请看看最后一章吧,那个并非传统意义里高大苦行僧式,被极大地消解的作家形象或许正是作者给予我们的一丝暗示。
    同样,作者采用的旁杂手法也足以使读者眼花缭乱,罗贝托·波拉尼奥似乎在执意而又戏谑地向各位大家致敬。第一章里我们看到了《小世界》的身影;博尔赫斯有如附身来到了第二章,处处都充满着他的鲜明风格;在貌似冷静的第三章叙述中,我们发现了它与海明威的口吻竟是如此酷似;而第五章的一开篇,那个行骗的故事和库布里克的《乱世儿女》如出一辙,在后面的科幻故事里我们仿佛又能看到了库尔特·冯内古特的身影。除了第四章,只有第四章,完全是罗贝托·波拉尼奥洋洋得意的挥洒。如此繁复的手段衬托着不同的故事,如此之下,意义焉存?所以不如让我们放下以往阅读的任何经验与成见,回到阅读的本义当中吧。
    圣·特雷莎并非一座孤零零小城,这正是当下这个世界的缩影,冷漠,残酷,无解。但奇怪的是,我们依然能够感觉到作者对墨西哥的复杂热爱之情。他一边诉说着整个墨西哥都疯了,一边又迷恋着墨西哥的天空和天空下的诗人,这与罗贝托·波拉尼奥的前作《荒野侦探》正是不谋而合。相比于前作,罗贝托·波拉尼奥此次指向的是一个世俗社会、成人世界,这也反映了一名作家驾驭当下的成熟,但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我还是更加地偏爱于他的《荒野侦探》,狂热地热爱着那群在墨西哥苍茫大地上有如一群无头苍蝇般四处游荡的年轻诗人,那首一无是处的青春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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