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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译本是个洁本——专访乔伊斯作品译者之一翻译家傅浩

2012-9-24 8:30:56 来源:深圳晚报 作者:崔华林

    作为中国社科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傅浩曾翻译过乔伊斯的全部诗歌、部分剧作和随笔等。但是对于乔伊斯晚年花费17年时间写作的《芬尼根的守灵夜》(下简称“芬”)这本小说,傅浩直言:“这部书寓庄于谐,更像是乔伊斯的游戏之作,可以算是一部文字游戏的集大成作品。”

    在傅浩看来,如果说乔伊斯的前一部作品《尤利西斯》是一部带有悲剧、正剧色彩的史诗,开创了现代主义的先河。那么,《芬》一书则是用喜剧的形式呈现出狂欢式的作品。而喜剧在乔伊斯本人看来,才是写作文本表达的最高形式。同时也开创了后现代主义的先河,将这种大杂烩的狂欢式写作带给后人。

    开创网络语言先河

    在傅浩看来,这本天书给他的阅读体验就是寓庄于谐:把严肃的东西放在一部非常狂欢的作品里。书的故事并不复杂,甚至借助了大量别人的东西,但是该书的形式大于内容,也是乔伊斯个人对文字和文字游戏的一种特殊个人癖好。

    傅浩说,在这本书当中,乔伊斯刻意使用大量谐音和双关的写作手法。用读起来很娱乐的说辞表达很严肃的主题,故意颠覆那种严肃感和庄严感,让它变得很好笑。他在很多单词上根据外来语进行再创造,使其在读音和拼写上很相像,但是意思却完全不同。可能一些读者能读懂字表意思,却不见得理解字表背后的意思——这也是乔伊斯跟大家玩的游戏。“就好像一个顽童给大家恶作剧出了个大谜题,去吸引人们正儿八经地去研究。”

    另外,由于乔伊斯的刻意为之,自创了大量拟声词汇,很多单词只看原文是看不出来的,还需要依赖声音效果。傅浩说,他曾在爱尔兰使馆里听到有人朗读《芬》一书,当场的爱尔兰人听到后都在哈哈大笑。因为乔伊斯是爱尔兰人,自创的词汇用爱尔兰腔调读出来会更接近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作者把严肃的主题与下流的语言相互融合,最终实现调侃和讽刺的效果。

    傅浩打了个比方,认为乔伊斯在《芬》一书中大量的拟声词会很像们当下流行的大量网络语言,用同音字表达不同意思。所以,傅浩认为,从这个角度上讲,《芬》一书还同时开创了网络语言文学的先河。但作为傅浩本人而言,“这种文字游戏实在太多了”,不过是显示了一个外语学生在外语能力上的天才。

    作品是乔伊斯个性的直接体现

    至于书中的理念庞杂,傅浩认为跟乔伊斯本人的经历有关,最初家里希望他能做一个天主教的神父,可他后来更偏向自由主义,在流亡过程中又受了很多其他地方文化的影响,加之是外语学生,视野特别开阔,并没有将自己局限于天主教。

    因为翻译过乔伊斯大量的作品,傅浩对乔伊斯的文体、风格和个性也有所了解。他提到乔伊斯曾写了大量的打油诗用于调侃别人,其中包括自己的仇人,比如跟出版社毁约后,会将对方骂的狗血淋头。但即使是对帮助过自己的恩人,乔伊斯也没有吝啬自己的“尖刻”,仍旧会开玩笑调侃对方。所以,傅浩认为,乔伊斯本人就是一个不大对人说好话的人。《芬》一书中包含的大量调侃和讽刺,也是他本人性格的一个集中体现。

    中译本未能呈现乔老爷的奇思妙想

    傅浩自己曾翻译过大量外国文学,他表示双关语在翻译时最难懂。他举例,“神马都是浮云”这句网络流行语,英文翻译肯定就不可能同时兼顾两层意思。

    谈起戴从容花费8年时间翻译的中译本,傅浩说自己拿英文版本和中文版本相比较过,直言“是个洁本,少了乔伊斯的dirty jokes(脏话)”。而戴从容本人也曾经说“Dirty jokes对我是个挑战,第一遍把它们过滤掉了”。事实上,在他看来,乔伊斯的这本天书“dirty”的部分“几乎比比皆是”,翻译版本对这部分“处理不到位,未能呈现乔老爷的奇思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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