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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感伤”的现代文学

2012-9-27 8:22:15 来源:外滩画报 作者:昆鸟

    刚拿到书时,觉得书名怪怪的,本以为是一本叹息作家命运、情绪化过分的书。心想,帕慕克作为诺奖得主不至于此吧。他的《伊斯坦布尔》虽然到处都是高级的发嗲和讨喜,但绝不让人腻烦。然而读了第一篇就明白了,这两个概念是从席勒那儿来的。
    在席勒那儿,这是一对根本性的美学概念,国内美学界一般译作“素朴的”和“感伤的”,出自他那篇意义非凡的论文《论素朴的诗和感伤的诗》。席勒在文中论述了两种类型的诗,帕慕克把他的区分移植到小说中来了。席勒提出这种两分法时就找了各方的代表,说歌德代表素朴的,席勒自己则主动去代表感伤的。当时德国文学的双峰其实在暗中较着劲呢。不过,两人的共同点事实上比差异要大得多。从文学创作上看,两个人都还“素朴”,在歌德的划分里,都可以被称为“古典的”。
    与席勒类似,歌德也做过一个二分,直接叫“古典的”和“浪漫的”。如果我们把两个人在这方面的思考进行比对,会发现实质内容大同小异。但我们要抛开二人共同的地方,这样会比较容易理解帕慕克为什么那么喜欢席勒的论文而不是歌德的信条了。无疑,在文学理论的前瞻性上,歌德远不如席勒,正如帕慕克所说,席勒更加“现代”。他敏锐地发现了现代文明即将对人的灵魂造成的冲击,说人的心灵会逐渐破碎,失去那种浑整性。人将面对新的痛苦,被割裂的心灵开始渴慕原乡,陷入闻一多所说的庄子的那种“乡愁”。因为相似的论断柏拉图那儿也有。
    席勒和歌德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这样的议题呢?因为当时两个人都发现了文学风气在变,而且是非常剧烈的变化。蒂克、施莱格尔兄弟、诺瓦利斯等一帮年轻人虽然对歌德毕恭毕敬,但他们写出来的东西与这个前辈已经大异其趣。这些人从世界逃回内心,甚至作为一种对启蒙运动的恐惧和抵触,哭着喊着要回到基督教世界。他们开始呈现一种更阴性的面貌,战争、浪游都通过内心完成。所以,歌德就称“古典的”作品是“异教的”,而“浪漫的”是“基督教的”。歌德这辈人还处在长期以来的古希腊崇拜之中,而年轻人这儿却已经开始反弹了。歌德这个总结也算精辟、深刻,但跟席勒比起来,还是有点皮相,他没有找到这种变化的根源。
    不仅如此,对待浪漫派的作家和作品,两人的态度也不一样。席勒是带着惊奇和宽容来接纳,而歌德在这件事上却显得很古板。曾经有两个大天才被歌德打击过,一个是克莱斯特(据传这个短命鬼后来甚至提出要跟歌德约架,歌德身居高位,才不会跟克莱斯特这种亡命徒玩儿);另一个更可惜,就是荷尔德林,据说他发疯后,老记不起歌德的名字。在精神病理中,遗忘往往代表着深层的敌意(严格说,荷尔德林在创作上是夹在古典主义和浪漫派中间,左右不得势,举目四顾,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严重缺爱)。不过,这两个后辈对席勒都很尊敬,疯了的荷尔德林,最后还记得席勒。
    歌德去世不久,浪漫派就声势滔天了。所以,德国另一个大诗人海涅,看不过这帮“宵小之辈”(事实上,没有诺瓦利斯和阿尔尼姆,哪能有后来的霍夫曼斯塔尔和里尔克)猖獗,就写了本《论德国的浪漫派》,把这些敏感、狂热、神经兮兮的“新新人类”的老根儿都刨出来说了一遍。而帕慕克孤举席勒的原因,我们其实也能理解,因为席勒的术语更好使,用“古典的”和“浪漫的”来说事儿,难免显得概括力不强。
    “素朴的”和“感伤的”的问题继续往下延伸,就是人的异化问题,现代小说很多就是写这个的。那些敏感的作家开始发现自己身上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创作逐渐具有了心理主义的特征。这种特征是现代文学的基本气质之一。也许你会说法国的“新小说”有很多就是只写物不写人的。但事实上,“新小说”是非常极端化的心理主义写作,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就像当年的印象派画家总喜欢标榜自己的作品遵从的是时髦的光学发现,实际上却在创作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主观性。
    德国人太擅长思考,总想把别人想说的说完。帕慕克的另一对核心概念——“图画想象”和“词语想象”,讲的是两种小说家。一种是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式的,一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前者通过写外部世界抵达精神性;后者却靠精神性支撑外部世界。帕慕克的这个提法,跟莱辛的《拉奥孔》渊源极深,莱辛就提出文学可以挣脱空间束缚,投身到时间里去。帕慕克7 岁立志当画家,20岁上又坚定地搞起写作,大概这个内心纠结也使他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即使在这一问题上,席勒的两分法也是在起作用的。因为“素朴的”诗人在面对外部世界时是非常自在的,顺手就写下来,不谋而成。而在人失去这种自在的感觉之后,则必须谋而后动,要用内心对世界进行检查和整理后才能写。用帕慕克的话说:“最出色的小说家完全远离天真的(素朴的)心态,变成席勒意义上‘感伤的’小说家,他努力从读者的视角观看并阅读他自己的小说。”也许他该在这句话的最前面加上“现代”俩字儿。他还说:“我们所说的中心实际上是我们自己的构造。”“真理”(海德格尔意义上的)已无法自在自明,文学也就不能不“感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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